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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如一的堅守——記耀縣水泥廠前總工陳允湛
發布時間:2019-1-8  瀏覽次數:3174 次  來源:《中國水泥》2019年第一期

《中國水泥》記者 沈 穎

一把老舊的藤椅,扶手上纏裹著布條,在雙手無數次地摩挲下,藤條似涂了一層油般的光亮柔順,卻不合時宜地露出了一個洞;據說保養藤制家具最好的方法就是常用常坐,這使得椅子和椅子的主人都散發出一種歷久滄桑的韻味。墻上一副手書:常樂益壽,一語道破主人長壽的玄機。陳允湛坐在藤椅上,面容安詳,笑容燦爛,已經是九十五歲高齡,說起話來仍然感到中氣十足。他是新中國水泥工業第一代人,是目前碩果僅存的幾個人之一。如果說耀縣水泥廠是一部新中國水泥工藝的發展史,那么陳允湛就是這部歷史的縮影,他自始至終存在,現在依然存在,見證并親歷了這段歷史。

陳允湛1924年3月出生,在江南水泥廠工作八年,1958年調至耀縣水泥廠,直至今日。從六朝金粉的南京,來到荒莽蕭疏的黃土高原,甘愿以大半生的時光、汗水奉獻于此,心如止水,不離不棄,僅此一點,就令人感佩不已。

陳允湛是江蘇常熟人,父親在浙江嘉興開了一家造紙廠,銷路很好,可惜一次操作不慎,把未中和的紙漿排到了河里,那時的居民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污染,但河水臟了不能吃用卻是不爭的事實,故而把老爺子告到縣里,縣長親自過問,老爺子賠了一大筆錢才算了事,“損失很大”,陳允湛這樣回憶說。可見,排污罰款,在民國初年就已實行了。百年前的人們,與環境同為一體,無環境則無生存,故而對于環境的重視更勝后人。同時也說明,上世紀八十年代,浙江省的民營企業之所以名冠全國是有歷史淵源的,“工業興國”的理念根植、沉淀于一代又一代浙江人的心底,進而創造出民營企業的工業奇跡。但環境治理與前人相比似相形見絀,對于GDP極度渴望的同時卻忽視了環境污染的隱患,乃至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與陳允湛父親的造紙廠相比,地域相同、族群相同,但結果卻不同,其中的原因在哪里?九十五歲的老人表達間隙常有停頓與踟躕,回答這個問題稍有難度,依筆者之見,是“窮怕了”的急功近利的浮躁心理導致經濟發展與環境污染并行不悖,而恰恰缺少上世紀初國人那種寧靜淡泊的生活態度。

有一個辦工廠的父親,陳允湛小時的生活條件自然比較優裕。他有一個哥哥,小哥倆打小就性格迥異,哥哥小腦發達,動手能力強,會吃會玩會開車;陳允湛則相反,用現在的話講是個“宅男”,一門心思念書,小學沒畢業就跳級升入初中。大腦發達小腦卻相對遲緩,哥哥開汽車,他連騎自行車都不會,老天爺的公平尤其表現在個人稟賦上。他以第二名的成績考入初中。筆者問:“您上的是哪所中學?”老人的記憶異常清晰:“孝文中學。”

搜狗百科記載:孝友中學創辦于1905年,是常熟最早的中學。至今也是江蘇省示范初中,在常熟市堪稱一流。

陳允湛的學習在初中也是名列前茅,高中時進入蘇州東吳附中,那也是一所著名高中。高中畢業,他順利地考進了東吳大學化工系,那是1944年。

東吳大學(Soochow University, SCU)于1900年由基督教監理會在中國蘇州創辦,是中國第一所西制大學,也是美國基督教在中國建立的早期教會大學之一,設有文、理、法三個學院,其法學教育在當時飲譽海內外。在東吳大學畢業的著名人士很多,廣為人知的作家金庸是其中之一。1952年中國院系調整時東吳大學與蘇南文化教育學院、江南大學數理系合并為蘇南師范學院,同年定名為江蘇師范學院,在原東吳大學校址辦學。1982年經國務院批準改辦為蘇州大學。經教育部和江蘇省省政府批準,蘇州蠶桑專科學校、蘇州絲綢工學院、蘇州醫學院先后于1995年、1997年、2000年并入蘇州大學。東吳大學在上海的法學院,并入華東政法學院(今華東政法大學),會計系并入上海財政經濟學院(今上海財經大學)。

 

大學的氛圍培育和營造著一顆顆“讀書種子”適宜的土壤與溫度,陳允湛如魚得水地接受著來自現代文化的滋養與撫慰,并由此獲得自信與理性。他的外文在學院里一直是第一名,老師用英文授課,因其他同學的英語還未達到自由交流的程度,有時,課堂上竟成了 “一對一”師生兩人的對話。將西方教會大學演變為中國私塾教學的格局,也不失為東吳大學一景。

大學畢業未幾年,中國發生了近代史上的大變局,新中國向知識分子發出了邀請,位于南京棲霞山下的江南水泥廠來上海招考,考場設在上海交通大學。陳允湛清楚地記得,一共五十五人參加考試,但名額只有三個。化工系扎實的專業基礎訓練讓他脫穎而出,成為三人之一。

新的生活在向他招手。

江南水泥廠始建于1935年,由啟新洋灰有限公司投資興建,是當年國內最大、設備最先進的水泥廠。未及投產,1937年底日軍進攻南京。廠長德國人卡爾.昆德和波蘭人辛波以及留廠職工護廠,救助了成千上萬的難民免遭日軍屠殺,這里曾經是南京最大的難民營。為了使水泥不能為日軍所用,他們一拖再拖開工時間,直至1943年年底日軍把主要設備拆卸運走。

1950年9月,江南水泥廠正式投產。廠長趙慶杰,曾在美國專攻冶金,后回國在唐山交通大學任教。1933年被王濤請來一起籌建江南廠,但日寇的侵華讓他夢斷長江,十幾年后才夙愿晚酬。當時的江南水泥廠,在南京聞名遐邇,陳允湛笑言,水泥廠待遇高,工資高,吃飯不要錢,用電不要錢。每個職工胸上都別著廠徽,有了這個標識,找對象都容易。

在新中國發展的每個階段,組合家庭都有相應的擇偶標準,而且視形勢的變化而變化。通常在小的區域范圍內,人們往往將標準聚焦于某一單位,但在諾大的南京也是如此,可見江南水泥廠當時的人氣指數之高。

進廠時陳允湛是技術員,六年后晉升工程師,按照規定,分了一間鋪著木地板的宿舍。他吸吮著木質材料特有的清香,體味著它們的重量和密度,心里涌上來的是感動。當然,在陳允湛的眼里,江南廠并非是悠閑自得的“世外桃源”,而是個可感受可觸摸的實體,他一進廠就承擔了研制油井水泥的工作,據說是南京市委托的任務。油井水泥專用于油井、氣井的固井工程,基本要求為:水泥漿在注井過程中要有一定的流動性和適合的密度;水泥漿注入井內后,應較快凝結,并在短期內達到相當的強度;硬化后的水泥漿應有良好的穩定性和抗滲性、抗蝕性。我國常用油井水泥的性能分A 、B、C、D 、E 、F 級,對油井深度及化學成分、強度、細度諸方面要求不盡相同。 G級和H級油井水泥是兩種“基本油井水泥”。所謂基本油井水泥有兩層含義,其一是這種水泥在生產時除允許摻加適量石膏外,不得摻入其他任何外加劑;其二是這種基本油井水泥使用時能與多種外加劑配合,能適應較大的井深和溫度變化范圍。G級和H級油井水泥均分為中抗硫酸鹽型和高抗硫酸鹽型兩類。陳允湛在很短時間內就弄明白了油井水泥的來龍去脈,江南廠也很快生產出了油井水泥。只是他沒有想到,油井水泥會伴隨他一生,這個經歷潛移默化地決定了他今后生活的底色,研制特種水泥,成為他日常工作的常態。技術演變的進程一旦開始便由勻速變成了加速,且這個加速度猶如比薩斜塔掉落的鐵球,愈發加快。

那是個紛紜的時代,社會制度、經濟結構、文化體系甚至價值參照都在發生著巨變。脫離庸常的既定軌跡,迎接陳允湛的是一個獨特且全新的世界。他下意識地跟上了急切而堅定的前行的腳步,再無心體悟“書山有徑,學海無涯”的邈遠。

當幸福為伴侶時,時光的腳步分外輕盈、快捷。江南廠的八年一掠而過。1958年,在大躍進的喧鬧聲中,他調至西北,一個叫“西安水泥廠”的單位,到了西安才知道,那不過是耀縣水泥廠的辦事處。從江南到西北,人事的變動,帶動內心情緒波動,不可能不為之所動。自小生活在江南的陳允湛,重新思考生命的狀態是一個令人煎熬的問題。國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當時的人們,對這些生活的原則,行事的原點,行為的規范,有如宗教般的虔誠,陳允湛當然也不例外。由崇高的情感產生出沖決一切網羅的勇氣,包括地域、習慣、人際及生活的種種差異,都在他的眼里縮小至無,而空間則被不斷撐大。耀縣,這片黃土高原的僻壤之地,第一次迎來了工業文明,陳允湛站在了文明的入口處。

陳允湛調離江南廠的背景是,1958年,我國第一個五年計劃重點項目之一、我國第一座現代水泥企業——耀縣水泥廠建設完成,面臨著試生產的重任。水泥質量控制特別是第一次生產的配料是一個重點,也是一個難關。由于陳允湛有多年的水泥質量檢驗經驗,經雙方廠領導協商,決定把他調到耀縣水泥廠負責水泥質量管理工作。人還沒到耀縣,廠里已內定他為化驗室負責人,一個水泥大廠產品質量的責任,首當其沖地擔在他的肩頭。

對于一條新水泥生產線而言,新是一枚硬幣的兩面。新,賞心悅目,水平先進;同時也難以捉摸,不可預料。而陳允湛所涉及的卻是更深層、更基本的矛盾——新的生產工藝線與舊的質量管理經驗的矛盾。在陳允湛的思維版圖中,八年來積淀下的專業知識,與新接觸到的生產問題開始了碰撞。面對工藝和設備運行中的新情況,要控制好質量,必須經過長時間的嘗試和摸索。所謂積累,是一個漸進的過程,既包括延展、重復,更包括回饋、修正或完善。八年水泥質檢工作實踐,有助于提高檢測能力和操作水平,數據統計分析使嚴格的檢測擁有了技術尊嚴,并逐步演化為制度。

熟料煅燒第一個關口是配料。褐色的黏土,青色的石灰石粉末,暗紅色的鐵粉,撫弄這些粉狀物質,感受它們的細膩,松散,料子從手指間慢慢滑落,無聲無息,堆成錐形,像大漠中的沙丘,里面包含著大量人類智慧衍生出來的化學知識。這正是陳允湛的專業所長。他認真分析本地原料的品質和特性,科學搭配,試生產中嚴格控制各環節的質量,嚴把質量關。濃稠的料漿在大窯里涌流,在火焰中翻滾,進行著脫胎換骨的冶煉。第一批熟料從大窯里卸出,帶著未褪的煤氣,未燃盡的火屑,吐著粗重的煙塵,在冷卻機上慢慢地變青變冷……化驗數據出來了,各項指標都達到要求,質量過關一舉實現了開門紅。耀縣水泥廠試生產的頭一炮打響了,這在當時國內水泥行業中是十分罕見的。和耀縣水泥廠同時建成、且同等規模的四川某水泥廠就沒這么幸運了,投產后水泥質量一直不穩定,關鍵在于人才。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耀縣廠的水泥一經投入市場,就成為當時的緊銷品,供不應求,自此耀縣廠水泥質量一直在高標準下運行,一直以質量取勝,多少年來名揚全國,為社會主義建設做出了巨大貢獻。陳允湛也因此受到廠里的重用,負責全廠質量控制與檢驗工作,成為當時廠里最年輕的工程師。因為工作業績突出,1962年當選為陜西省人大代表。

上世紀的中國水泥工業以立窯水泥為主,那些星星點點散落在山坳、溝壑中的立窯,各種設備、設施披滿灰塵,煙囪整日噴吐著濃煙,有些工序還需要人工完成。毋庸諱言,許多國人對水泥廠的印象至今還定格在這樣的場景中。這個以貧窮為背景、以環境相悖離的產物,也曾為共和國的建設立下汗馬功勞,它是一份水泥工業變遷的時代記錄。陳允湛到陜西時,眾多的立窯廠正為水泥的安定性問題頭痛不已。水泥的安定性一般是指水泥在凝結硬化過程中變化的均勻性,安定性不良會使水泥制品或混凝土構件產生膨脹性裂縫,降低建筑物質量,甚至引發嚴重事故。有立窯廠慕名找上門來求教,立窯水泥雖不屬他的工作范圍,但水泥工作者的責任,使他不能坐視不管。他查閱了大量資料,發現明礬石可顯著改善立窯水泥安定性,繼而在立窯廠的實驗得到了證實。這個技術措施迅速在陜西立窯廠推廣,一舉破解了困擾多年的難題。

對于一個企業質量管理人員來說,質量控制和檢驗只是一個基礎工作,只有不斷開發新品,研發市場需要的產品,不斷完善和豐富企業產品品種,才算盡職盡責。陳允湛對此感受頗深,這其中,有付出,有回報,有成功,有失敗、有收獲,也有遺憾。

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我國發現了陜北油田,與發現大慶油田基本同期,但當時的大慶如日中天,石油月產量百萬噸,而陜北油田月產量不過幾百噸,大慶巨大的身影把陜北油田完全遮掩,以至于許多人不知道我國在陜北還有一塊油田。豐富的油氣資源,是上天對陜北貧瘠的補償,隨著陜北油田的開工建設,適應于油田建設的油井水泥成了省內的一項空白,研發油井水泥順理成章地成為耀縣水泥廠當務之急,而陳允湛也順理成章地成為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其一,這屬于他的專業范圍;其二,他在江南廠研制、生產過油井水泥。借助這個有利條件,借鑒以往的經驗,既可以突破單一產品的缺憾,填補油井水泥的空白,也可以使耀縣廠獲得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油井水泥的研發,給了陳允湛個人得以發揮和施展才能的平臺。決不能讓油井水泥拖了石油工業的后腿!他組織研發人員根據油井水泥的性能和技術要求,認真研究原料成分和搭配,摸索生產工藝參數和技術指標。他參考并不機械地照搬國外的經驗,中國的油田有中國的特殊性,中國油井水泥應該有中國的技術、中國的配料,最終,他們用摻加一定量活性混合材的方案,改善了油井水泥部分技術性能,滿足了油田提出的要求。75℃油井水泥很快就面世了,而且質量穩定,改寫了陜西省沒有油井水泥的歷史。

1990年4月27號,能源部和國家建材局在耀縣水泥廠召開全國油井水泥執行新標準會議,油井水泥將實行美國石油協會制定的國際標準,即API標準。耀縣廠決定接收一個小型水泥廠作為試驗基地。以許志海為廠長的領導班子組成了,除陳允湛外,總工徐漢龍、李祖尚,高工王君偉、劉汝城等都來了。1300年前,唐太宗李世民用科舉考試的方法招納天下英才;今天,在這塊依然呼喚著漢唐古風的土地上,一個油井水泥就聚攏了幾乎全廠的技術精英。建立一個人人暢所欲言的環境,是科學決策、技術創新的必要前提,陳允湛深深感到,技術人員在這里說話算數,這是一種信任,進而轉換成一種托付,轉換成一種積極改變現實的能量。

試產會議每天開一次,他有建議就提,有意見就說;有了共同目標的線頭,互相纏繞之中的矛盾、爭論就很容易解開了。陳允湛認為,開發特種水泥的關鍵在于配料,而配料必須依靠科學技術,這是他思考、梳理、總結半生工作的結晶。他想方設法強化實驗室的建設和管理,親力親為給化驗人員示范操作,上技術課,并引進了當時先進的關鍵儀器,如稠化儀、智能鈣鐵分析儀、X—熒光分析儀、光焰光度計和自動天平等。這些儀器設備,承載了他對水泥化學分析的探索,改變了化驗員關于簡易化驗室的觀念,助推著他們飛越了API的高峰,僅用了一年四個月的時間,首批合格的油井水泥出廠,長慶油田送來了各項指標達到技術標準的現場實驗報告。自此,耀縣水泥廠的油井水泥一飛沖天。

正當年的年齡,他有資本舉辦一場可以揮霍和放縱的盛宴。一旦變任性為小心翼翼,就意味著老了,此時不搏更待何時?油井水泥的研發成功大大激發了陳允湛開拓新產品的積極性。我國水泥質量與國外產品的差距,主要是早期強度低,當時的國家建材局準備安排幾個水泥廠試產早強水泥,但名單里并沒有耀縣水泥廠。陳允湛聽說了這個消息,馬上組織人員商定實施方案,制定工藝技術指標,成立了早強水泥試制小組。同時派人去國家建材局游說,力爭進入第一批試產行列。精確的配料里隱藏著細瑣的環節和相互關聯的分子;數據是嚴格、冷酷的,不允許有絲毫差錯;16個關鍵控制點,1300個數據,像登山所用的扶梯、繩索,引導著他向頂峰攀登。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站在山巔上的陳允湛領略了成功的喜悅,早強水泥當年生產,當年受益,獲利224萬元。開弓沒有回頭箭,隨后,粉煤灰大壩水泥、45℃油井水泥、625R普通水泥,復合助磨劑,一個個的產品誕生了。

當然,有成功就有失敗,有收獲就有遺憾。他們曾根據國家國防建設需要,與西安交通大學合作,共同研發橡膠水泥,也就是高抗拉水泥。這種水泥技術性能要求高,國內還沒有研發成功的先例,雖然耗費了很大的精力和心血,但終因配料過程中的技術難題無法攻克而宣告失敗。他組織人員研發成功了微集料水泥,其性能與普通硅酸鹽水泥相差無幾,但成本卻很低,自然價格也低,唯一的缺點是使用方法和程序,與普通硅酸鹽水泥相比有一些特殊要求,這對于已習慣于使用普通硅酸鹽水泥的人們來說,還需要一個適應過程。微集料水泥研發成功后,得到行業的認可,上級部門也頒發了生產許可證,但因用戶暫無法接受而擱置了生產,對陳允湛來說,這也是一個遺憾。但無論是成功還是遺憾,其中營造出的象征意義可以讓人們對陳允湛有一個更廣闊的解讀,蘊含著陳允湛的思考和感受:科學技術不是書本上的知識堆砌,而是要進入生產的要求與過程之中,通過對其價值的辨析,尋找存在的意義;了解了客觀規律,再觀察萬物,探索之中充滿驚喜以及對自己所掌握知識的自豪;個體生命的渺小、微茫,只有放入事業的格局中,才會產生行動的動因和意義。

采訪陳允湛,筆者發現,他和許多有所作為的成功人士一樣,在事業的巔峰波谷中有著共同的主題,他們都有創新精神,也有百折不撓的品質,正是敢為天下先的品質成就了個人,對此我們可以獲得不同的體悟與詮釋,但都難免令我們想到理想、信念、堅持、希望這類同一指向的詞性,或許因為他們生活在一個共同的氛圍之中。

上世紀八十年代,陳允湛在廠里任化驗室、質檢研究室主任,同時還擔任省內水泥行業權威雜志《陜西建材》主編工作。面臨的最大問題是稿件匱乏。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陳允湛只好自制大米,因為他既有水泥專業理論,又精通外語,利用雜志社的平臺,翻譯了大量的水泥專業文章和資料,同時也掌握了大量的國內外水泥行業發展的信息和技術,雜志由此受到技術人員的廣泛關注。他在與同仁分享、交流這些信息的同時,還為廠里培養了一批專業技術人員和外文翻譯人員。辛勤的耕耘換來豐碩的成果,八十年代,陳允湛被陜西省高工評定委員會評定為研究員級高工,眾星拱極,在省建局僅陳允湛一人獲此殊榮。作為一個專業人員,陳允湛認為,職稱的級別能封頂,但對技術的探求是永無至境的,只有這樣,才能享受到工作的快樂和回報。

到底是九十五歲高齡的老人了,采訪過程中常有時空的錯位,記憶的遺漏,至今未改的濃重的吳腔,讓采訪出現了許多誤聽誤撞的戲劇性情節,好在有他的兒子在一旁的翻譯、補充。作為采訪者的筆者,卻有一種人物置換的恍惚的感覺,看著眼前的陳允湛,卻在腦海里幻化出另一張老人的面孔,乃漢語拼音之父周有光是也!他以112歲的高齡辭世。這樣的表述或許有點夸張,但在陳允湛和周有光之間確乎存在著某種聯系,如此相似,互為鏡像,令人著迷。兩人都是在蘇州讀高中,在上海就讀于教會大學(周有光在圣約翰大學);兩個人都諳熟外語,都在自己的領域有所建樹;兩個人都高壽,而且都是夫妻同壽;兩個人都是生活起居很有規律,絕無抽煙喝酒等不良嗜好;兩個人都面相白嫩,身材不高,且都是江蘇人氏,出生地相距很近,一個在常熟,一個在常州。最重要的是,兩個人都屬寬厚豁達、性情平和之人,對身外之物看得很淡。每逢評職稱、評工資時,爭吵不休、相互PK是常態,陳允湛卻說:爭什么爭,將來都要進火葬場!周有光的家被抄,但他卻一點也不在乎,用他的話說,在乎了,你就是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了。文革中,有幾個平日關系很好的人,批斗陳允湛卻毫不含糊,還搬來木牌掛在他脖子上。文革后,兒子對此忿忿不已,要找那幾個人討個說法。陳允湛卻搖搖手說,都過去了,那時也是形勢所迫嘛!周有光對文革時的遭遇和苦楚,從無苦毒怨恨之詞,總是一笑置之。表面上的與世無爭,與人無斗,其實是知識與智慧的沉淀,是一種深入到骨子里的高貴,在俗世紛擾中自成一方天地,在風浪驟起時自有處亂不驚的淡定與從容,這才是做人的最高境界。只是那一代人特有的風骨,現在已近絕跡,思之悵然。

采訪結束了,陳允湛坐在藤椅上,笑呵呵地對我們擺著手。在時空的變幻中,惟愿老人的記憶,似青灰色的水泥漿體,凝結成樸素而堅固的文字磚石,筑造起中國水泥工業的歷史長廊。

個人簡歷

1924年3月 生于江蘇常熟;

1948年畢業于上海東吳大學化工系;

1950年10月在江南水泥廠工作,任化驗室技術員、工程師等;

1958年5月調入耀縣水泥廠,歷任工程師、化驗室主任、高工、研究員級高工等。

社會職務:任陜西省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陜西省硅酸鹽學會理事、陜西省建材局主辦的《陜西建材》主編。

(此文刊登于《中國水泥》雜志2019年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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